sica virus | 西卡

夏至, 火光盛, 宿命在西

我一路向西
逃不过夕阳
云上有星星
是谁的眼睛
浅溪之中
点燃
金光下的灯笼

我一路向西
逃不过晨曦
松间有飞鸟
心之所向
雾气之上
放逐
城堡里的君王

独上西楼
我望着天
眨了眨眼
故垒西边

我一路向西
逃不过夕阳
逃避不及
即是相逢
相逢片刻
即是暴露
暴露须臾
即是密接
密接无暇
即是感染
感染之余
便已扩散
扩散许久
往西去矣


历史上的今天: 夜幕的守望者, 小泽, 用二分之一倍速播放生命, creep

COVID, Fantasy Football and Bridget: Week 9-12

人的相遇和分离像下班时的高速路口, 没有来由的堵住, 更没有来由的消散. 道路由拥堵至疏散的交界, 却总也没有蛛丝马迹, 为什么偏偏在此处停留, 偏偏无法离开. 而心变的明朗之后, 是否还会偶尔怀念过往的, 辗转回肠.

Week 9: Sub the wrong QB

“今天真是堵得厉害”
“车祸”
“修路”
“枪击”
“橙子”
“橙子?”
“大卡车后面, 咕噜咕噜滚了一地的橙子, 金黄, 大个, 圆滚滚的橙子. 观众瞧上一眼, 就知道是在加州”
“来, 讲个笑话解解闷”
“我一直觉得跳桥自杀很蠢. 桥上风好大, 又车来车往, 要跳下去还得翻过很高的围栏, 不方便, 又容易被发现. 跳的时候还得注意角度, 不然水花太大, 声音太响…但此时此刻, 和你一起在桥上堵得一动不动, 就突然完全明白了. 原来堵车真的很绝望. 原来跳下去从水里游到对岸, 确实比开车要快多了. 跳桥的人, 其实是聪明的人.”
“……”
“我喜欢桥”
“有多喜欢”
“喜欢到, 因为喜欢桥, 而喜欢你. 喜欢到, 因为你叫Bridget, 而误以为你会是连接我和世界的一座桥.”

Week 10:

我和我生命里经过的人们, 时常有音乐作为记录. 一首歌, 会想起一个人, 或好,或糟,或惆怅,或不禁. 歌声, 明信片和洗发水; 听觉, 视觉和嗅觉, 都把我带回到过往的记忆里, 或留恋,或迷惘,或后悔,或无奈. 缺失了音符, 便是缺失了回忆的标记, 慢慢的, 就找不回去了. 找不到或是慢慢忘记, 那么来往的人, 自然就如沙滩上划下的字, 涨潮退潮间, 荡然无存.

“我之前在想, 有没有属于我们的歌. 我们应当有属于我们的歌的.”
“那你想到了什么”
“完全没有. 没有共同的回忆, 也没有哪首歌让我想到你”
“怎么会这么惨. 我不觉得喔. 这首歌呢?”
“那是我们刚重新认识的时候听过的. 可惜它已经被以前的人预定了”
“那这一首呢?”
“嗯 他的歌我们都喜欢的. 不过这一首差了点感觉.”
“那还有吗”
“让我再想想他的歌…嗯这一首, 虽然没一起听过, 但会意外的让我有所联想呐”
“怎么都是惨兮兮的. 这首歌写的是不是一个小说里的故事, 你跟我讲过的, 就那个男主角在朋友死后和他以前的女朋友交往然后两个人都很惆怅没法贴心最后女生也死掉的那个?”
“就是这个”
“你说你以前的女朋友和小说里的人有点像, 叫什么子来着”
“嗯. 直子. 绿子”
“所以我是直子还是绿子”
“你是惠子. 你和他们都不一样”
“瞎说. 大家都一样”
“咳咳. 不说了. 没有歌我也不会忘记你的.”

Week 11: Am I Tee Higgins?

“我发觉我好像最近在研究的一种蛋白质”
“它是干嘛的”
“那家伙可蠢了, 每天就呆在那里, 东张西望, 看到有谁路过, 就不由分说一把拉过前来, 身上贴个条, 打发去细胞里的另一个地方去. 整个过程不过十秒钟, 一个接一个, 来者不拒.”
“好像检票员”
“食堂打菜的师傅”
“垃圾回收员”
“总之就是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混吃等死, 把自己毫无意义的人生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你怎么知道人家没有理想”
“因为我也没有”
“你和它怎么像了, 我看你每天都很有追求的样子”
“我的理想就是, 每天可以遇到不同的蛋白分子, 度过美妙的十秒钟, 再重新开始遇见下一个. 最好多到来不及想, 来不及害怕”
“害怕什么”
“我的人生正在毫无意义的走向虚无”
“当你把握住人生, 让它有意义的时候, 反而焦虑的想要分心; 当你分心到自顾不暇, 忘记了焦虑的时候, 又失去了人生的意义.”
“正是.”
“那就找准一个, 不放它走如何”
“已经找着了”
“那怎么还要再找别的”
“因为抓不住”
“那真是好无奈”
“所以只能做检票员去”

Week 12: Will Fuller is my favorite flex

我们面对面, 啜着茶不语. 我盯着他头顶偏四分之一的发卡,思忖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 无话可说的情侣应该不会在相见坐在一起; 无话可说的朋友更没有理由约出来见面.

我没有结过婚, 没有过小孩, 但嗅着此时的低气压, 突发奇想, 这或许这大概就是离了婚以后, 父亲见到女儿的样子吧: 没有共同话题可谈, 只是父亲想见女儿, 女儿无法拒绝.

单方面的想念, 无法言语的关怀. 女儿对父亲毫无兴趣, 甚至还有点埋怨他对母亲的不好. 父亲对着青春期的女儿完全没有办法, 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也不懂得现在孩子们的语言. 想要关心, 也知道女儿嫌弃他的关心. 想问问近况, 又想不到怎样显得不像是在盘问. 想讲讲自己的事, 又显得强加的抱怨. 威严也不是, 慈爱也不是, 轻松不起来, 俏皮不起来. 最后也没有别的话可说, 只有假装轻轻的问一声 “哦, 你腿上的过敏好了没有” “爸, 已经好了三个月了” “哦…”.

于是我看着眼前的他, 想着以后一个人, 两个人, 三个人, 又一个人的日子, 想着原来人可以为了这样始于孤单, 终于孤单的生活乐此不疲, 而我也终究想要同样的折腾一番, 忍不住噗的一声笑出声来.

“有什么好笑的”
“看着你, 想到了我以后离了婚老婆女儿都不要我了的日子”
“那有什么好笑的”
“一个人被扫地出门没有人爱的惨样是不是有点好笑”
“不好笑”
“搜肠刮肚想着和女儿见面时的开场白是不是很可笑”
“那好像是有点好笑”
“到了那时候, 你恐怕也是一个人, 我会再找你, 像这样坐着无话可说”
“你不要咒我”


历史上的今天: 喂|然, 半流质, Last chance